0787、骗你的
0787、骗你的 (第2/2页)掌风边缘擦过他的左半边身躯。
左肩,左肋,左腿……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如同竹节被一脚踩碎的密集脆响。
李七玄霎时间血肉模糊,衣袍碎片与碎骨混在一起,犹如被凌迟了一般凄惨。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空中翻卷数圈重重砸在地面上,弹起来又摔下去,犁出一道数百丈的血痕。
李七玄躺在血泊中,左半身几乎被打碎了,左臂扭曲的角度不该属于活人,左腿骨头断了小半,小腿诡异地向外撇着。
乾灵宗一名长老见机扑上,六窍武皇的修为瞬间爆发,剑锋如蛇信直取李七玄咽喉。
刀光一闪。
李七玄没有格挡,只有一道横斩。
那道刀光从他剑锋下方穿过。
那长老的头颅飞了起来,无头的身体又往前冲了两步,腔子里的血喷出三尺高才踉跄倒下。
凤镯再度发热,将这尊六窍武皇的全部生命能量吸收,然后快速转化,反哺李七玄,磅礴的生命能量如江河决堤顺着经脉涌入他周身上下。
在短短一两息的时间之内,李七玄的肉身恢复。
碎骨在生长,断裂的骨骼在生命能量的裹挟下重新接合,骨茬与骨茬对在一起生出新的骨质凝实加固,血肉翻涌,撕裂的肌肉纤维重新编织,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通。
李七玄撑着龙刀,再度站了起来。
强横的恢复能力,让三上宗的众人大惊。
一时之间,竟是无人再出手。
李七玄给他们的感觉,简直就是一尊杀不死的战神。
就连乌山,也都一时心窒。
李七玄回过头,看向赵婉。
千尘子斜靠着赵婉,双目紧闭,鼾声如雷,呼吸均匀安详,节奏都没变过一下,仿佛外面这场杀得天昏地暗的血战与他毫无关系。
“喂,睡得差不多了吧,可以醒醒了。”
李七玄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老家伙,别再装了。
再装下去,我可撑不住了。
但没有回应,鼾声依旧。
千尘子甚至翻了个身,将脸更深地埋进赵婉的臂弯里。
赵婉咬着唇,脸色担忧。
她已经看出来,李七玄处境危急。
赵婉低头看向怀中安然酣睡的千尘子,略微犹豫之后,决定还是先将他叫醒来,解决一下眼前的麻烦再说。
但就在这时——
“别叫。”
虞凤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冷淡的像冬日湖面上被风推来的一层薄冰。
赵婉的手停在半空。
虞凤薇赤足下淡金水纹缓缓流淌,幻光灵鱼安静绕踝而游,缓缓地道:“他不是在睡觉,是在用睡觉的方式来疗伤,与八十一人车轮战后,他的经脉受损,穴窍暗伤。此刻强行叫醒,伤势只会更重,立时就有性命危险。”
赵婉一怔,原本伸出的手仿佛是触电般立刻收了回去。
李七玄看着虞凤薇,不由得嘴角一阵抽搐。
操。
猪队友。
你就算是知道也别说出来啊。
现在你这么一说,乌山那老东西岂不是立刻就能反应过来,再无丝毫顾忌。
果然。
另一边的乌山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大喜。
“原来如此。”
他放声大笑:“老夫方才一直在怀疑,这老家伙为何一直不出手,纵是要磨练后辈也不会隐忍至此,哈哈哈,原来不是不想出手,是根本就出不了手。”
乌山越说越是兴奋。
“给我拦住他。”
他一指李七玄。
话音落下,乾灵宗长老、大崇宗妖修、千圣宗魔人同时扑上。
数十道攻击从四面八方进攻,将李七玄死死截住。
而乌山身形一闪,在空中拉出一道漆黑的残影,杀向千尘子和赵婉。
“不好。”
李七玄大惊。
他龙刀连斩,想要出手拦截救人。
但却被三上宗的强者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乌山的掌已到了千尘子面前。
“乾坤绝灵掌!”
掌劲犹如空间风暴,隔着数米的距离,几乎瞬间就将赵婉粉碎。
赵婉一声惊呼,一头青丝吹得向后倒飞,裙袂猎猎作响,布料被掌风撕出细小的裂口,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血点。
赵婉没有退。
她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千尘子的面前。
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这一击。
就如当年在九州天下,她为了救皇帝,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自己。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将她拨到一边。
然后。
那只手抬起,五指似缓实急地张开,抓住了乌山拍来的手掌。
精准,沉稳。
乌山那毁天灭地的一掌,被衬托得宛如一片落叶飘进了枯井般无足轻重。
是千尘子的手。
不知道何时,千尘子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了。
乌山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抽掌,但却抽不动。
千尘子那五根枯瘦的手指像烧红的铁钳锁死了他的手腕,每一下挣扎都在加深指印在皮肉中的嵌痕。
咻。
一道剑光自千尘子右手弹射而出。
那剑光极淡,只是一道极简极薄极淡的弧光。
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剑光一闪,穿过乌山的胸膛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血雾在空气中散开凝成细小的血珠,落在青石地面上,落在周围的尸体上,落在千尘子雪白的乱发上。
乌山整个人僵住了。
千尘子松开左手,双掌轰然一推,掌劲重重击在乌山前胸。
骨裂声如炸雷。
掌力透体而过。
乌山背后的衣袍被震出一个破洞,碎布与血雾一同喷出。
这位乾灵宗大长老的身体像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
血从胸口和后背同时涌出,在他身下迅速积成一滩。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双手撑地手臂剧烈颤抖,撑到一半又摔了下去,脸砸进自己的血泊里。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巅峰武皇的气息如开了口的皮囊疯狂漏气,每一息都在跌落一个境界。
“你……你不是说他在疗伤……你……”
乌山抬起头,满脸是血,死死地盯着千尘子,又无比怨毒震惊地看向虞凤薇。
虞凤薇微微一笑。
美丽绝伦的眼尾微挑,唇角轻翘,那笑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鱼影,像风中一缕若有若无的兰香。
“我随便乱说的。”
虞凤薇耸了耸肩淡淡地道:“我哪里知道这老家伙到底是在睡觉还是疗伤,随便说说而已,谁知道堂堂乾灵宗的大长老,居然这么笨,像个蠢猪一样直接上当。”
乌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嘴唇剧烈颤抖,指着虞凤薇的手在发抖,整张脸涨得血红。
因为忌惮千尘子,他今日忍了又忍,连车轮战都用了,一直都谨小慎微,每一步都算过,每一个变数都防过,连千尘子那八十一场不败的恐怖战绩都没能吓退他……
谁知道最后,居然被一个女人,一句话,骗到送命。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再说出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从口鼻涌出更多的血,血泡在他嘴角破裂发出轻微的啵啵声。
三息之后。
乌山的身体抽搐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他死了。
是被活活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