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宿命入局
第三百三十二章 宿命入局 (第2/2页)黄道周摇头,拱手进言:「神尼修为已臻胎息巅峰,昔年又曾与首辅坐而论道,於情於理都该占一席之位。」
怒江神尼将佛珠换了一颗,面上反而不动声色地浮起庄严慈悲:「菩提非树,明镜非台,世间万法,皆在方寸。」
「贫尼与孙首辅确有几面旧缘,数度煮茶论法,故知彼此修为在伯仲之间,难分轩轻。若同台相争,一则胜负难料,徒伤故交和气,二则贫尼毕竟身入空门,於国运之争,实不宜沾染太深。」
话里话外四个字:
另择高贤。
黄道周无奈叹,看向另一侧的吴三桂:「吴将军与郑芝龙同是将门出身,常年镇守边陲,旗鼓相当,不知可有信心迎战?」
吴三桂当即挺起胸膛,声如洪钟:「区区郑芝龙何足道哉一」
话到一半,他忽然擡手抚上胸口,英武气概转瞬换作满脸难色:「————只是此前一战,末将身遭重创————半年来外毒虽已拔除,内伤却迟迟未愈。勉强出战,非但不能建功,反倒拖累大局。
「养了大半年还未痊癒,吴将军的身子骨也忒弱了些。」
吴三桂身形一僵,正对上李定国似笑非笑的脸。
李定国没再看他,径直走到朱慈绍座前,抱拳过顶:「末将李定国,愿为殿下出征,与北师诸修决战!」
满殿目光霎时汇聚到主位之上。
朱慈绍单手撑着下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座椅扶手。
李定国投效麾下已逾半载,他却始终不曾真正重用此人,倒不是怀疑李定国的本事。
单论修为,此人与怒江神尼、他自己都是实打实的胎息巅峰。
问题出在骆养性与吴三桂。
这二人三番五次进言,说李定国极有可能是离王安插在潼川的眼线,专司刺探军情,主张潼川人才济济,不必用来历可疑之人。
如今,潼川面对的是京师,压得潼川喘不过气来。
若想寻得一线生机,李定国这等战力,绝不可弃置不用。
思忖片刻,朱慈绍擡起眼皮:「行,那就算上你与神尼。」
怒江神尼低眉垂目,佛珠险些扯断。
接着,傅山与尤世威对视一眼,双双抱拳请战。
朱慈绍眉心微蹙,看向身侧的郑成功,扬了扬下巴。
郑成功会意,斟酌着开口:「傅兄与尤兄修为精深,斗法经验亦属当世一流。」
尤世威正要咧嘴,便听郑成功话锋陡然一转:「可若二位出战,潼川此局,稳输。」
傅山面色骤沉,尤世威更是暴跳如雷,怒目圆睁:「虽是大将军,也不该这般目中无人。」
「越境修罗又如何?我等敬你威名,可不是让你随意轻贱的。」
郑成功叹了口气,擡手虚按示意二人稍安勿躁,随即逐条分析起来。
他与殿下皆是体修,傅兄与尤兄若再入阵,七人之中便有四个体修。
反观京师那边,除却娘娘的修为法术尚不明朗,孙承宗、王夫之、曹化淳、李若琏个个擅长远程斗法,再加胎息境界防御第一的毕自严,便是冲到近前只怕也已遍体鳞伤。
傅山默然。
尤世威性子暴烈却并非不识好歹之人,郑成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辩便是无理取闹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尤世威瓮声瓮气地说:「潼川所有顶尖战力全在殿里了,还能上哪找人?」
郑成功揉了揉後颈,显出几分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还没打呢,气势倒先输了大半。」
朱慈绍微微一怔。
守在门口的侍卫跟跄跌进殿来,显然是被力道震退。
左彦黑裙曳地,披风翻卷,衬得眉目间冷意愈发淩厉。
她扫了满殿修士一眼,目光最终落在朱慈绍身上,唇角微微勾起:「把我算上。」
郑成功眼睛一亮,殿中一众修士也齐齐松了口气。
在场众人都见过左彦的手段,当日她施展的【九天揽月手】铺天盖地,连朱慈都一度被逼入绝境,威力堪称当世顶级的杀伐秘术。
况且,左彦非【体】修,恰能补上阵容中紧缺的位置。
还听说,她如今住在骏王寝宫里,风头之盛连王妃兴子都要避让三分————
黄道周长舒一口气,抚掌道:「已定其六,只差最後一人。」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众人把潼川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修士逐一掂量,又全部否决。
全因傅山与尤世威是在场诸人中的最强战力,却被判为不合阵容。
剩下的人里,再难找出能匹配京师那七位的修士。
沉默间,一个声音从不起眼的角落冒出来。
「那个————我有主意」
众人循声望去。
孙世宁站在人群边缘,清秀面孔上满是跃跃欲试。
「斗法规则只说了七对七,又没规定必须全是修士。」
有人当即嗤笑出声,语带讥讽。
「不派修士,难道派凡人上阵?」
「是啊,让一个凡人去接法术,不如直接投降来得痛快!」
周围响起许多大声附和。
只因殿中不少修士对孙世宁存分轻蔑,认为孙世宁资质平庸,能混进潼川核心圈,全靠他爹孙传庭的威名。
这帮散修不仅是这麽想的,话也是这麽说的:「靠父荫立足的纨絝,紧要关头大放厥词,未免太不知分寸!」
孙世宁被呛得满脸涨红,愤愤後退。
朱慈绍擡起手压下殿中的窃窃私语,看向孙世宁:「说下去。」
於是孙世宁将胸膛挺得高了些:「京师阵容,最难对付的不是孙首辅,也不是王学士————」
他顿了顿,到底没敢直呼名讳,只含糊带过:「————而是最後那一位。」
「论修为,论身份,论情分,殿下对上她,天然落在下风。」
「想要破局————潼川第七人选,必须出奇,才可制胜。
朱慈绍懂这个道理,可问题在於:「有这样的人存在?」
「当然有啊,而且远在天边,近在嘉定!」
孙世宁嘻嘻一笑,把在脑子盘旋许久的想法,大刺刺地抛了出来:「便是殿下的五弟,娘娘的幼子朱慈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