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3章 拨云见日终有时
第0463章 拨云见日终有时 (第2/2页)刚发完,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沈队,调查组的同志在招待所等你,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砚把手机揣回口袋,抬了抬下巴:“带路。”
招待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明亮得晃眼。沈砚坐在桌子后面,看着对面坐着的三个调查组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为首的男人推过来一份笔录,语气生硬:“沈砚,有人举报你在拘捕赵国栋的过程中暴力执法,还指示办案人员刑讯逼供,你如实交代一下情况。”
沈砚扫了一眼那份笔录,上面写满了“供词”,说是他手下的警员交代的,内容编得有鼻子有眼。他笑了笑,往后靠在椅背上:“我没有暴力执法,也没有刑讯逼供,所有程序都是合法的,逮捕令是周局签字批准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审批记录。”
“审批记录我们已经查过了,但是有警员举报你拿着解迎宾的假口供胁迫周明峰签字,是不是真的?”另一个调查员开口问。
“假口供?”沈砚挑了挑眉,“解迎宾的口供已经签字按手印了,你们要是觉得是假的,可以自己去审他啊,问我干什么?”
“解迎宾现在是重要嫌犯,部里已经决定移交到京里统一审理,就不劳你费心了。”为首的男人敲了敲桌子,“沈砚,我劝你老实交代,你跟张驰是不是早就认识?你故意安排他卧底盘到解迎宾身边,就是为了栽赃赵国栋和张承先部长,是不是?”
“哦?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栽赃他们?”沈砚的手指慢悠悠敲着桌面,“就因为三年前我弟弟‘死’在边境?你们怎么不查查我弟弟为什么会死?当年那场黑吃黑的火拼,死的可不只他一个,还有五个无辜的老百姓,你们怎么不去问问张承先,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你少转移话题!”为首的男人脸色一沉,“现在是我们在问你!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对张承先部长怀恨在心,所以故意伪造证据栽赃他?”
“我伪造证据?”沈砚笑出了声,“赵国栋电脑里的邮件记录、转账凭证,解迎宾手里的银行保险柜钥匙,还有十几个受害者的口供,这些都是我伪造的?你们要是觉得是假的,大可以去查啊,转账记录总不能是我编的吧?张承先小姨子那套别墅,总不能是我出钱给她买的吧?”
几个调查员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本来是想靠审问逼沈砚认罪,只要沈砚认了,这个案子就能定性成恶意栽赃,所有证据都会作废,张承先就能安然无恙。可没想到沈砚油盐不进,问什么都反过来怼他们,几个小时下来,半句话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沈砚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四点了,这个时候江禾和沈驰应该已经带着赵国栋出发了,“张承先贪了多少钱,害了多少人,你们心里比我清楚。现在证据已经送到中央巡视组手里了,你们就算把我扣在这里,也没用。”
为首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证据已经送走了?”
“不然呢?”沈砚挑了挑眉,“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乖乖来这里见你们?我就是故意拖时间的,现在估计他们已经快到京里了,你们要是现在去追,说不定还能赶上。”
几个人瞬间慌了,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外跑,连门都忘了关。沈砚看着他们慌乱的背影,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没说谎,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安排好了,沈驰带着一份证据副本坐凌晨三点的高铁去京里,江禾押着赵国栋走另一条路线,由武警总队的人护送,现在肯定已经快出省了。就算张承先的人反应过来,也追不上了。
沈砚在审讯室里待了整整八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中午,周明峰才过来接他。推开门的时候,周明峰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行了,别装睡了,好消息,张承先被双规了。”
沈砚猛地睁开眼,一下子站了起来:“真的?”
“还能有假?”周明峰扔给他一瓶水,“早上八点,沈驰就把证据交到了巡视组手里,赵国栋也到了,证据确凿,巡视组立刻就批了双规令,刚才部里来的消息,张承先已经被控制住了,所有相关的人都正在被约谈,这次他跑不了了。”
沈砚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他才觉得紧绷了几十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三年了,整整三年,他从边境追到省城,再从省城追到京里,牺牲了六个同志,沈驰卧了三年底,他自己好几次差点没命,终于把这个最大的保护伞拉下来了。
“对了,还有个事。”周明峰的语气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收了点,“刚才查到了,当年给张承先通风报信的内鬼,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刘坤,就是昨天要接你专案组组长位置的那个。他是张承先的远房外甥,这么多年一直给张承先传递消息,之前几次行动走漏风声,都是他干的。刚才已经被控制住了,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沈砚点了点头,没觉得意外。之前他就怀疑内部有内鬼,只是没想到会是刘坤,那个人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办案也很拼,谁能想到他居然是张承先安插在省厅的钉子。
“走吧,回队里,兄弟们都等着给你庆功呢。”周明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刚走到省厅办公楼门口,就看见沈驰和江禾站在台阶下,看见他们过来,沈驰笑着挥了挥手:“哥!周局!”
沈砚走过去,看着他身上笔挺的警服,笑了笑:“回来了?”
“嗯,回来了。”沈驰点了点头,眼睛有点红,“赵国栋已经交给巡视组了,他看见张承先被双规的消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已经全招了,所有的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包括张承先这些年犯下的所有案子。”
沈砚“嗯”了一声,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三年前接到弟弟“殉职”消息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他在殡仪馆里摸着冰冷的骨灰盒,觉得天都塌了。现在想想,那些最难熬的日子,终于还是过去了。
“哥,你看谁来了。”沈驰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沈砚——哦不,是沈墨,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旁边站着他的父母,两位老人头发都白了不少,看见他过来,沈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当年为了演好那场“殉职”的戏,沈墨隐姓埋名在边境待了三年,连跟家里都没敢联系,两位老人以为自己的小儿子真的没了,哭了整整三年,直到上个月沈墨归队,他们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活着。
“爸,妈。”沈砚走过去,声音有点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也红了,“我们知道你们是在干正事,我们不怪你们。”
沈墨走过来,递给沈砚一个锦盒:“哥,这是部里刚批下来的,给六个牺牲同志的烈士证书,还有给沈驰的一等功奖章。”
沈砚接过锦盒,打开看了看,六个烫金的烈士证书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旁边放着一枚亮闪闪的一等功奖章。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想起他们刚进队时笑着说要当最好的刑警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大,别站在这儿了,队里的兄弟们都在食堂等着呢,菜都快凉了。”江禾笑着打断他,“今天食堂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沈驰爱吃的糖醋鱼,说是要好好庆祝庆祝。”
沈砚擦了擦眼泪,笑了笑:“好,走,回去吃饭。”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队里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警服上的警徽照得格外亮。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沈砚看见上面贴着新的通知,是张承先、赵国栋、刘坤等人被开除党籍、移送司法机关的公告,下面还有群众送来的锦旗,上面写着“为民除害,正义凛然”八个大字。
沈砚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哥,想什么呢?”沈驰走过来问。
“没什么。”沈砚笑了笑,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就是觉得,这天终于亮了。”
是啊,亮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鬼,终于被揪了出来,晒在了太阳底下。那些流过的血,受过的委屈,牺牲的生命,终于都有了交代。
风卷着院子里的桂花香吹过来,带着点甜甜的味道。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孩子们笑着跑过,手里举着五颜六色的气球,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沈砚知道,这就是他们拼命守护的东西。
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有多少威胁,多少阻碍,只要能看到老百姓安居乐业的笑脸,一切就都值得。
他把锦盒抱在怀里,跟着兄弟们往食堂走,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这盘下了三年的棋,终于到了终局的时候,而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