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砧板鱼肉与持刀之手
第四百零六章砧板鱼肉与持刀之手 (第2/2页)就在南京小朝廷于绝望中做出屈辱抉择的同时,湖广信阳,朱炎接到了一个来自北方的重要情报。
情报是“察探司”通过潜伏在北京一家晋商票号中的暗线,辗转送出的。内容简洁却惊人:清廷内部,对于南征策略出现分歧。以多尔衮、多铎兄弟为首的主战派主张全力剿灭信宁,彻底征服江南;但以部分老成满洲贵族和汉人大学士(如范文程)为代表的一派,则认为连年用兵,八旗损耗亦大,中原新附未稳,应暂缓攻势,着力消化北方,对南明可采取“以汉制汉”、分化拉拢之策。争论的焦点之一,正是即将南下的吴三桂。
“据闻,多尔衮对吴三桂亦怀戒心,此番命其南下,既为攻我,亦有借刀杀人、消耗其嫡系之意。”周文柏分析着情报,“而吴三桂此人,枭雄之姿,岂会甘心为人火中取栗?他必会保存实力,观望风色。”
李岩补充道:“国公,此乃天赐良机!清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吴三桂与多尔衮各有算计。我军若应对得当,或可在其中寻得缝隙。”
朱炎沉吟良久,目光在地图上的南阳、襄阳、九江几个点之间逡巡。“吴三桂想保存实力,多尔衮想消耗他,多铎想尽快打开局面……而南京,”他冷笑一声,“怕是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等着刀子落下了。只是这持刀之手,未必只有清廷一家。”
他做出决断:“第一,命李文博所部淮西新军,继续以游击袭扰为主,但重点转向侦测吴三桂部动向,尤其是其粮道与屯驻点。不必硬拼,但要让吴三桂知道,他的侧翼和后方并不安全。”
“第二,给九江前线的孙崇德传令,严密监视多铎动向。若其再次强攻,务必依托工事,以最小代价消耗之。同时,让郑森的水师加强下游活动,给南京朝廷和清军都施加压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炎眼中精光一闪,“南京那条线,可以动了。周文柏,你亲自拟一份密函给徐光启先生和沈廷扬,让他们择机向南京城内倾向我们的官员、士绅透风:信宁愿与一切真心抗虏者合作,不论其过往立场。若南京有人愿弃暗投明,或提供便利,既往不咎,且有功必赏。但动作要快,要在南京那纸‘求援诏书’正式发出、造成既成事实之前!”
“国公是想……”李岩若有所思。
“南京自己要把脸送过来,我们难道还躲开不成?”朱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怎么接,何时接,接多少,得由我们说了算。绝不能让他们觉得,是我们求着要去‘保驾’。要让他们明白,是他们走投无路,只能选择信宁这条路。而且,我们要的,不是一个空壳南京城和一群吓破胆的官僚,我们要的是江防的完整,是江南的钱粮潜力,是抗虏的人心和大义名分!”
他看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水,看到那座在寒风中飘摇的石头城。“告诉徐先生和沈廷扬,联络的重点,是那些还掌握着实际兵权、驻扎在关键江防地段的中下层将领,是那些管理仓场、漕运的实务官员,是那些熟知城防工事的旧吏。至于龙椅上那位和马首辅……让他们再煎熬几日吧。”
砧板上的鱼肉,惊恐万状,只求速死或偷生。而持刀之手,却已不止一双。北方的清廷、徘徊的吴三桂、绝望的南京、还有冷静布局的信宁,都在这个寒冷的岁末,等待着属于自己挥刀或接盘的时机。天下这盘棋,杀到了中腹,每一子落下,都可能决定整块大龙的生死。而朱炎,正小心翼翼地审视着棋盘,准备落下他酝酿已久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