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父皇归葬乾陵,母后可能不回关中(1/3,求月票)
第六十四章 父皇归葬乾陵,母后可能不回关中(1/3,求月票) (第1/2页)大仪殿,薛绍亲自为皇帝试披明光铠。
「二十休沐那日大雨,万民欢呼,洛阳百姓对旱荒的恐惧一下就降了下来,甚至连粮价都降了两成。」薛绍紧紧绦绳,低声道:「臣听说宫中也是万军欢腾。」
「嗯!」李旦点点头。
那日他在雨中不由高呼,宫中宫人内侍还有羽林卫将士也跟着欢呼。
「礼之所求,上下为之而已。」李旦停顿,道:「母後随後便将那日宫中值守的将士全调离了。」
薛绍一愣,难以置信的问道:「什麽?」
李旦擡头,道:「那日朕在大仪殿前,面对甘霖,不自禁地高呼,天佑朕,天佑大唐,大业门的羽林卫将士率先呼应,随後遍及整个宫中禁卫,虽然是礼之所求,但也有几分真心的。」
久旱逢雨,皇帝高呼,将士祝颂。
这是从一开始就在礼制当中规定了的。
宫中的将士们,越是靠近皇帝,这种礼仪教育就越全。
所以那日李旦高呼,有人是诚心欢呼的,但也有人是礼制所定。
那个时候,谁要是不跪下齐声山呼,立刻就会被人弹劾治罪。
「不过除右羽林卫将军王孝杰外,其他值守宫中的将士第二日便被母後都换掉了。」李旦平静的看向前方,轻声道:「这才是母後,不是吗,三郎?」
薛绍无奈低头。
他今日是作为新任殿中监,率尚衣奉御刘行感等人,来替李旦试穿明光铠的。
这毕竟是季旦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校军。
出不得半点偏差。
但真正接触了宫中的争夺,他才感到一阵的不寒而栗。
太後依旧是那个太後,手段凶狠不留一丝余地。
有的人哪怕只是礼仪性的欢呼,她也忍受不了。
而且,今日本来是宰相为皇帝授课之日,但偏偏因为皇帝开口要在明日主持出征大礼。
所以,太後乾脆免了今日的授课。
薛绍终於明白。
原来,皇帝面临的压力,是这麽恐怖。
换个人,恐怕早已经崩溃了。
李旦看向一侧低着头想要装作什麽都没有听到的刘行感,他轻轻摇头。
左监门卫大将军刘伯英的儿子,怎麽胆子这麽小。
甚至就连这里面的情况都不敢看。
那些将士被调离值守之後,立刻就被调入到程务挺北上防御突厥的大军之中。
这对李旦来讲,是好事啊!
李旦转身,重新看向薛绍,说道:「三郎,朕想调个人入禁军任职,你帮朕参谋一二。
「」
薛绍神色顿时谨慎起来,低声道:「陛下!」
李旦摆摆手,说道:「平阳郡公薛讷,故平阳平公薛仁贵之子,裴相曾经推举他前往北地抗击突厥,母後和薛大将军的关系三郎你是知道的。」
薛绍和刘行感,还有其他几个人,顿时擡头。
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松了口气。
薛讷是薛仁贵之子,薛仁贵是太後的亲信大将。
同时,裴炎举荐过他。
皇帝现在提他,谁也不会多说什麽。
「如今程大将军要率军北上,虽然说洛阳城中十六卫将领无数,但如果真要有个万一,要谁立刻率军北上,朕除了能想到薛讷以外,其他人也想不到了。」稍微停顿,李旦轻轻冷笑:「王孝杰坐镇大业门,是离开不了的。」
薛绍微微擡头,欲言又止。
皇帝刚才说过了,太後将整个宫中那日呼喊「天佑陛下,天佑大唐」的将士都换了个遍,只有王孝杰没有换,可想而知武後对王孝杰的重视。
所以,遇到战事派王孝杰出征,基本没可能。
自然洛阳城中又不是没有十六卫中郎将,将军,但这些人多数都是荫封二代,没有什麽实战经验的,便是薛绍,也差点被封为右领军卫大将军。
所以,薛讷这种将门虎子,能压得住人心,能上阵拼杀,是极难得的。
「此事,三郎回去之後问问宗族的看法,薛讷入羽林卫,先授郎将,一旦有事出征,即升羽林卫中郎将。」稍微停顿,李旦道:「若是大军有胜,朕不会用他太做军中将领,转任中州刺史是顺便的事,可以消除宗族一些疑虑。」
李旦将话说的很直白。
即便是薛仁贵,也不愿他的长子再去征战沙场,所以,薛讷实际上是以城门郎入仕起家的。
城门郎,实际上是门下省的文官,替皇帝看着城门的一只眼睛。
薛绍和薛讷毕竟是同族,而且如今薛氏的局面都能看清,他们需要为未来做准备。
「臣回去问一下汾阴郡公,此事由他决断。」薛绍肃穆拱手。
汾阴郡公,前中书令薛元超,高宗皇帝的发小和表兄。
他虽然得了风疾,行动艰难,但点头摇头,传达信息,还是能做得到的。
李旦笑笑,说道:「其实,薛大将军值守玄武门,薛讷若是也能入羽林卫值守玄武门,这也是大唐军中的一段佳话。」
谁都希望自己的官职,爵位和人脉,能被自己的儿子继承。
但往往不如意者太多。
不过薛绍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玄武门。
皇帝是想利用薛讷来介入玄武门。
而且,他这番话就这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他难道就不怕太後阻拦吗?
就在这个时候,李旦擡头,似笑非笑的看了薛绍一眼。
薛绍顿时一惊。
皇帝哪里有那麽简单。
「好了,还是说场雨吧。」李旦笑笑,说道:「那场雨对洛阳百姓帮助如何?」
薛绍拱手,点头道:「百姓自然欢喜,甚至这几日依旧在欢呼陛下天佑。」
「依旧还在吗?」李旦满意,然後轻声道:「如此便好,这样说多了,他们才会发自心底的去相信,这对朕,对大唐都是好事。」
薛绍眨了眨眼睛。
他现在越来越有些看不透皇帝了。
——
这种话,当着这麽多人直接就说了出来。
丝毫不在意太後。
皇帝难道不知道太後在洛阳的影响有多深吗?
薛绍收回思绪,认真道:「民间百姓是如此说法,不过太史局的看法却是不同。」
太史局,掌天文历法四时气象之事。
「哦?」李旦淡淡的擡头。
「太史局言。」薛绍拱手,道:「太史局认为,这场雨实际不过是一场倒春寒罢了,倒春寒之下,才有了这场雨,而且倒春寒之後,庄稼反而更难活。」
李旦摆摆手,道:「三郎,你错了,二十一那日,的确晨起有薄冰,但是到了傍晚,这薄冰就消了,你忘了,今日依旧天热,而以朕看,旱情更是完全没有过去。」
薛绍顿时恍然。
天旱,天热。
李旦继续道:「这场雨,不过是给快饿死的人喂上一口水罢了,并不解决根本问题,今年的秋收,最多比原本预计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
薛绍眼神顿时沉重:「是!」
「回去和宗族说一声,该挖的水井一定要多挖,不要因为下了一场雨就放松,今年这个日子,还不知道怎麽过呢。」李旦摆摆手,神色担忧。
这场雨的确让关中河洛的春种能缓一口气,但到了夏天,要是一个夏天没雨,依旧要人命。
不过,起码秋粮能多出几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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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道了。」薛绍认真点头,稍微松了口气,他後退一步:「好了,陛下!」
一侧的率尚衣奉御刘行感,立刻推着铜镜上前。
顿时,身穿九爪盘龙纹明光铠,气势威严霸气的李旦出现在了铜镜之前。
李旦眼神微冷。
瞬间,铜镜之中的明光铠散发出无尽的威压。
薛绍和刘行感立刻敬畏地拱手:「陛下!」
李旦侧身,看向一侧的徐安道:「拿朕的刀来。」
徐安立刻走到主榻之前的桌几上,提起放在上面的横刀,快步来到了李旦身前,递上横刀。
这把刀,是李旦缴自张虔勖的。
这把刀,是张虔勖当年征战沙场用的,上面不知道纠缠着多少血腥和冤魂。
但李旦喜欢。
这把刀,现在已经是李旦的战利品了。
「呛啷」一声,冰冷的刀刃出鞘。
李旦目光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刀身,如镜一样倒映出了李旦的面容。
对面的铜镜上,也一样倒映出李旦手握横刀,眼神冷杀的模样。
薛绍和刘行感等人,丝毫不敢擡头。
「呛啷」一声,横刀归鞘,李旦看向薛绍道:「便这样吧,朕明日以这一身检校诸军。」
「喏!」薛绍和刘行感立刻拱手。
李旦侧身看向薛绍道:「今日便如此吧,不过三郎,你出宫以後,顺带去定鼎门外看一样,大局如何,若是不成,明日我们再说。」
薛绍拱手道:「臣明白。」
李旦微微擡手。
「臣等告退。」薛绍和刘行感立刻拱手,然後退出了大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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