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碎裂的假面

第339章 碎裂的假面 (第2/2页)

她缓缓地走近镜子，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镜面上那个憔悴的倒影。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是谁？”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问道，“你还是王芳吗？你还是那个……曾经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王芳吗？”
　　
　　镜中的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双空洞的、充满了悲伤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愤怒。她恨王海，恨他不争气，恨他把这个家搞得支离破碎。她恨陈默，恨他冷酷无情，恨他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
　　
　　她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砸向那面镜子！
　　
　　“哗啦——”
　　
　　一声脆响，镜子应声而碎！无数片晶莹的玻璃碎片，如同纷飞的雪花，四散飞溅，在昏暗的月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芒。
　　
　　她的拳头，砸在了墙壁上，蹭破了一块皮，鲜血顺着指缝，缓缓地滴落下来。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面破碎的镜子，看着镜中那个被分割成无数碎片的、扭曲的倒影。
　　
　　那些碎片中，有她年轻时的容颜，有她与王海结婚时的幸福笑容，有她抱着刚出生的陈默时的温柔，也有她这些年来的疲惫、隐忍和绝望……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随着这面镜子的碎裂，而变得支离破碎。
　　
　　她缓缓地蹲下身，捡起一片较大的玻璃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她看着那片碎片，看着碎片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厉而绝望，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濒死前发出的最后悲鸣。
　　
　　“碎了……都碎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空洞，“假面……碎了……家……碎了……什么都……碎了……”
　　
　　她将那碎片，紧紧地握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皮肤，鲜血，如同红色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下，绽放出一朵朵妖艳而凄美的血花。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她只知道，那个曾经用来伪装坚强、用来维持体面的“假面”，已经彻底碎裂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
　　
　　夜风，从破碎的窗户中吹进来，吹动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叮叮当当”的、如同哭泣般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仿佛在为这个破碎的家庭，奏响一曲哀伤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