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04:玉简回忆寻对策,军屯利弊心中明
金榜迷局 104:玉简回忆寻对策,军屯利弊心中明 (第1/2页)油灯芯爆了个灯花,陈宛之的手指在玉简上停了片刻。那块残片贴着腰侧,温的,像一块埋进皮肉的老骨头,不痛也不痒,就是知道它在。她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把左手掌心轻轻压在桌面上,感受木纹里渗出的凉意。
昨夜兵部来人说的话还在耳朵里转:体弱不能承文书搬运之劳者,不得参与军政要务议拟。
她当时坐在值房里,看着那些攥着稿纸发白的手,听着廊下有人偷偷捏自己胳膊试力道的声音,心里就明白——这不是考力气,是划线。谁够壮,谁有靠山,谁能搬得动几十斤旧档,谁就能留下;剩下的人,哪怕文章写得能叫老天爷落雨,也得滚蛋。
可她不信这个“体弱”真能分得出才与不才。
她右手食指慢慢摩挲玉简边缘,那上面刻着半句字:“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这话说了快十年,她一直当它是念想,直到前年在城南孤儿院写牛痘方案时,脑子里突然跳出一段画面:一群穿短衣的洋人围在铁屋子前打针,墙上挂着“免疫计划”四个大字。她不懂那是什么,但记住了“以毒攻毒、群体防护”八个字,后来翻古籍对上了牛痘土法,才敢往下走。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这玉简不是骗人的,也不是神仙给的,它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只在她真心想做事的时候,冒一点后世的碎渣出来。
她闭了眼,手指仍在玉简上打圈,像是在磨刀。
脑子里开始过昨夜想的事——什么叫“实务经历”?抄书算不算?查账算不算?去灾地画疫图、定口粮、管药分发,这些算不算?要是都算,那为什么非得搬箱子才算“有力”?要是不算,那这“实务”二字,岂不是随他们嘴巴一张一合?
她睁开眼,盯着油灯看了会儿。火苗晃,照得纸上那行“工”字影子拉长又缩回。
然后,她又把手覆了上去。
这一次,心沉下来,不再想着对抗,也不再想着自保,只问一句:若真要选有用之人,该依什么规矩?
念头一起,眼前忽然浮出一片田。
不是江南水田,也不是北地旱坡,是一望无际的平野,沟渠笔直,田埂如线。田里有人,穿着灰绿色的短袄,腰间扎带,头上戴笠,正弯腰插秧。远处一面旗子斜插在土里,风吹开一角,隐约看得见“营田使”三个字。
她一怔。
这画面来得突兀,却不像梦。她没见过这种田法——士兵种地,她听过,但没见过这么整整齐齐、像尺子量过一样的田。
接着又有字跳出来:“募兵于农,战时为兵,闲时垦荒。”
她心头一动,手指猛地收紧。
又一段闪现:一座边城外,大片田地围着城墙展开,士兵轮班耕作,官吏清点粮仓,账册上写着“岁收粟三万石,省转运费七成”。
利处出来了。
她赶紧拿笔记下:一可省粮饷转运之耗——北方运粮,十石到一石,若能在驻地自耕,何须千里调拨?二可稳边地流民之患——荒年百姓无地,聚则成乱,若许其入屯耕种,给衣给食,岂非化乱为安?三可练兵于日常劳作之中——挑土、夯墙、运粮,皆是体力活,比空站队列更能养筋骨。
她喘了口气,笔尖顿住。
但这事不可能没毛病。天下哪有只赚不赔的买卖?
她继续按着玉简,心神沉下去。
画面变了。
还是那片田,但田埂高了,地界模糊。一个将领模样的人站在田头,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指着远处说:“这一片归我营,那一片归副将。”旁边小吏低头记账,写的却是“私佃簿”,不是军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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