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暗水难通,内患藏锋
第二百零四章 暗水难通,内患藏锋 (第1/2页)拂晓的风,吹得满城燥热枯涩。
昨夜北军轻骑突袭留下的黑烟尚未散尽,城西废弃矿坑一片狼藉。燃烧过半的木架歪歪斜斜搭在洞口,焦黑碎石滚落一地,原本清理出的通道大半被堵死,坑内岩层松动,随处可见开裂的石纹。
只要再遇明火、或是重物震动,整座矿坑便会彻底塌方,那条唯一连通地下暗河的生路,将永久掩埋地底。
一夜血战过后,短暂的安稳死寂里,藏着三重随时炸裂的危机。
城内,缺水的焦躁已经压过所有同心隐忍。
昨日城东、城南的抢井对峙只是开端,天光一亮,各村落的水源矛盾彻底爆发。几处仅剩的浅层水井被村民死死围守,青壮年持农具立在井口,脊背紧绷、眼神泛红,将前来求水的邻村百姓尽数拦在外侧。
“你们田地离得远、平日不靠这口井活命,如今自家渠干了,凭什么来抢我们的水?”
“都是一城人,凭水划分彼此?田里青苗全要枯死,家里老小快要断水,再不分水,全城都要熬死!”
争执声此起彼伏,农具碰撞的脆响不断响起,原本亲如邻里的百姓,在生死缺水面前彻底撕破温情面纱。同心守城的执念,抵不过眼下喉咙干裂、田地枯黄的绝境。
值守队分批奔赴各处调停,可杯水难熄燎原之火。人心的自私与恐慌一旦破土,再难压制。
更凶险的暗流,悄然在矿坑工地涌动。
昨夜拼死护住矿坑入口的老石,此刻一言不发,独自蹲在坑边,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发黑的老旧矿石,面色惨白,身躯微颤。
苏晚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轻声试探:“当年矿难,不是意外塌方,对吗?”
老石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底藏着多年积压的恐惧与愧疚,嘴唇哆嗦半晌,终究咬牙沉默,死死攥紧了手中矿石。
他不肯说,却已然印证了猜测。数十年前的废矿惨案,藏着隐情,而老石,是唯一的亲历者、也是唯一的知情者。
就在此时,工地突发异变!
几名正在清理碎石、加固坑道的百姓,刚撬动一块巨石,脚下地面骤然微微下陷,坑道深处传来沉闷的岩层开裂声,簌簌碎石从坑顶掉落。
“不好!岩层松动,要塌了!”
工地上瞬间响起慌乱的惊呼,劳作的百姓纷纷弃工具后退,四散避让。
沈彻快步上前,抬手稳住慌乱人群,目光锐利扫过坑内裂痕,沉声喝道:“不是自然松动,有人在坑道内侧偷偷凿空基石!”
一语落地,全场骇然。
众人只知北军在外强攻袭扰,从未想过,暗处的奸细早已混进自救工地,趁众人连夜劳作疲惫不备,暗中破坏矿坑根基,妄图彻底断绝暗河水路。
陈禾瞬间醒悟,厉声大喝:“封锁工地!所有人不许走动,逐一排查!”
值守队员即刻合围,封锁矿坑出入口,将在场劳作的百姓、民夫、杂工尽数拦下排查。人心惶惶之间,一道身影骤然转身,疯了一般朝着山林方向冲逃。
“是他!”一名农户厉声指认,“昨夜反悔留下的流民,一直混在工地打杂!”
正是此前埋下伏笔的第二批潜伏细作。
他潜伏多日,不挑拨流言、不参与争执,只为静待关键时刻,一击致命。趁着全城缺水混乱、所有人精力聚焦护水自救,暗中破坏矿坑坑道,妄图彻底断绝暗河水路。
两名值守队员立刻追击,短兵相接不过数合,那细作自知无路可逃,反手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刃,竟不反抗被捕,反倒狠狠朝着自己心口刺去。
“噗——”
鲜血喷涌,细作当场倒地气绝,不留半分活口,不留给任何人审讯查证的机会。
陈禾蹲身翻看其衣襟,面色骤沉:“先生,此人身上无任何密信、无半分标识,是死士!”
干净利落的死士布局,远比普通细作更阴毒。不求脱身、不求传信,只求完成破坏任务,身死事了,彻底抹去北军布局痕迹。
唯一的线索,当场断绝。
可危机并未就此终止。细作死前凿空的基石已然松动,矿坑内部裂痕飞速蔓延,坑顶碎石掉落愈发密集,整段通道岌岌可危,随时会整体坍塌。
取水生路,悬于一线。
老石望着开裂的坑道,终于不再沉默,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先生,我进去!”
“我熟悉矿内岩层结构、知晓当年加固点位,我能稳住根基、修补裂痕。”
沈彻看向他,看穿他眼底的决绝与赎罪之心,没有立刻应允,只沉声问道:“当年矿难,你欠了这里什么?”
老石身躯一震,沉默良久,迎着满堂目光,吐出尘封数十年的隐秘,彻底解锁人物伏笔:
“当年矿坑第一次塌方,并非天灾,是矿主私改坑道、过度开采,掏空地底岩层。塌方当夜,我是值守护卫,亲眼看见数十名矿工被困,可矿主怕损失矿产、怕担罪责,强行封死洞口,活活困死所有人!”
“我懦弱、我怕事,我默许了这一切,眼睁睁看着同乡惨死,背负一身罪孽活了数十年。这座矿坑,是我的心魔,也是我欠所有人的债。”
字字沉重,落地无声。
众人全然愕然,没人知晓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老兵,心底藏着这般沉重的过往。
“今日我护矿坑,不是立功,是赎罪。”老石抬头,眼底通红,“就算埋在里面,我也心甘情愿。”
话音落,他不等众人阻拦,俯身捡起绳索、凿石工具,侧身钻进摇摇欲坠的矿坑通道,孤身踏入黑暗险境之中。
坑外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头顶碎石不断坠落,裂痕咔咔作响,每一秒都伴随着塌方的致命风险。一个孤身赎罪之人,一座濒临崩塌的矿坑,一城百姓最后的生路,尽数系于他一人之手。
而城外,北军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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