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痴翁裂石驯惊雷,困客窃药觉杀机
第289章 痴翁裂石驯惊雷,困客窃药觉杀机 (第2/2页)说着,他伸手扯了扯身旁壮汉的衣袖,领着几人,转身往驿馆方向去了。
行出一段,岳大鹏忍不住扭头,朝院子瞟了又瞟。
“先生。”
他压低了大嗓门,满脸新奇,道,“这老疯子,鼓捣的是个啥玩意儿?拿炮仗崩石头?嘿,倒还真有点本事!”
“有什么本事。”
陈醉脚步不停,淡淡道,“连亲儿子都炸死了。与咱们无干,走,先回驿馆。”
岳大鹏咂咂嘴,还想再问。
陈醉却已不再言语。
……
一夜无话。
次日,从天亮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石头院子外,始终没人来传半句话。
陈醉踱出院门,寻见了卫兵队长。
“这位铁骊兄弟。”
他拱手,温声问道,“敢问,几时能引我等,去乌延城面见国主?”
“不知道。”
队长眼皮都没抬。
“那,你们这城中,是谁人管事?”
陈醉又问,“烦请引见,我想见上一见。”
“不知道。”
还是这三个字。
陈醉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
“既然贵地这般待客。”
他不疾不徐,道,“我等也不便久留了,这就动身,离开铁骊,回大宁去。”
“不行。”
队长终于斜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就在这院里好生待着。该放你们走的时候,自然会放你们走。”
陈醉看着他,没再费半句口舌。
他转过身,神色平静地踱回了屋里。
“先生!”
岳大鹏迎上来,一脸焦躁,道,“这帮铁骊石头脑袋,到底是个啥意思?咱们这乌延城,还去是不去?”
陈醉撩袍坐下,端起一碗茶,慢慢道出九字。
“去不得,走不掉,问不出。”
他搁下茶碗,抬眼,道,“这是把咱们,看押在此处了。”
“啊?”
岳大鹏瞪圆了牛眼,嚷道,“国主不让见,又不让咱们走,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俺这就去寻他们理论理论!”
“不必。”
陈醉摆了摆手。
“你且去想想,咱们,该如何杀出去吧。”
岳大鹏一愣。
“……杀出去?有这般严重?”
他咧了咧嘴,有些不信,道,“俺先出去转转,探探虚实。”
岳大鹏唤了两名亲兵,牵上马,大摇大摆出了驿馆。
守门的铁骊卫兵,果然没拦。
可一行人晃晃悠悠到了城门口,却被守城的军卒,不由分说地拦了回来。
任他怎么吹胡子瞪眼,几杆长枪就是横着,半步也不让过。
“嘿,真当老子是面捏的?”
岳大鹏暗骂一声,却也没敢真就动手。
他索性把马一拴,揣着手,在这石头城里东游西逛起来。
明着是闲逛,一双牛眼,却把这城里的街巷,岗哨,城墙的高矮厚薄,一处一处,都暗暗记在了心里。
转了一个多时辰。
倒还真没人来理会他。
七拐八绕,他不知不觉,又溜达到了石聋子的院子外。
院门虚掩着。
院里,老疯子正守着一张石桌,埋头摆弄着什么。
岳大鹏来了好奇,扒着半塌的院墙,探头看去。
只见石桌上,摆开了三只石碗。
一只碗里,盛着些灰白的粉末。
一只碗里,是研得极细的黄粉。
还有一只碗里,黑乎乎的,岳大鹏认得,是炭灰。
石聋子手里,捏着一杆小小的戥子。
那物件,岳大鹏平日只在抓药的郎中手里见过。
老头子先从白粉里,用一只小角勺,一勺一勺地舀,搁上秤盘。
眯着眼,凑到日头底下看准了星花,口中念念有词。
多了,便用指甲尖,极仔细地拨下去一星半点。
少了,再补上小半勺。
白粉称罢,称黄粉。黄粉称罢,称炭灰。
三样粉末,他称得比当铺里盘金子的朝奉,还要精细,半点不敢含糊。
岳大鹏在墙外看得直纳闷。
一个邋里邋遢的老疯子,摆弄几碗灰,倒摆出了一副比绣花还讲究的架势。
称足了分量,石聋子将三色粉末倒进一只石臼,添了几滴水,执起石杵,不轻不重地碾匀。
末了,他取过一只小竹筒,把碾好的湿药,一点一点,瓷瓷实实地填了进去,封了口,只在顶上留出一截细细的药捻。
“爷!吃饭了!”
屋里,传来乌妮脆生生的喊声。
石聋子恍若不闻,手上的活计半分没停。
不多时,乌妮端着碗从屋里出来,二话不说,上去就拽他的胳膊。
“先吃饭,一会儿再玩!”
“就最后一个,这就好,这就好!”
石聋子嘟囔着,一只手还往石桌上够。
乌妮哪管他,小身板一较劲,半拖半拽,硬是把这老头子给薅进了屋。
院里,一时没了人。
岳大鹏盯着石桌,自言自语,嘟囔起来。
“这不就是大点的炮仗么?”
他越想越觉得邪门,“这玩意儿,咋就能把大的石头,崩成好几瓣?”
岳大鹏左右一望,见这院里院外,一时没个人影。
一个念头,噌地冒了上来。
他猫着腰,几步溜进院子,凑到石桌前。
桌上,齐齐整整地码着七八个竹筒。
他也不贪多,只伸出大手,捏起其中一个,顺势往宽大的袖管里一塞。
而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出了院,大步往驿馆去了。
回到驿馆,刚一进门,一名留守的亲兵便迎了上来,神色不大对。
“大人。”
亲兵压低声音,道,“铁骊人连给马添的草料,都断了。弟兄去问,他们理都不理。”
岳大鹏脚下一顿。
方才偷着东西的得意,散了个干净。
他眯起眼,脸上的憨气,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要杀的马,谁还费草料?”
他沉下声,缓缓道,“这帮石头兵,这是要对咱们,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