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下立约,契约初成
第3章 月下立约,契约初成 (第1/2页)第3章月下立约,契约初成
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了片刻,也停了。
陆怀瑾收回望向牌位的目光,转身,朝着门外的光亮走去。
回程的路,比来时似乎更长。
云浅浅走在最前面,背影依旧挺直,像一道移动的屏障。
她一言不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身后。
小竹和福伯远远跟着,大气不敢出。
陆怀瑾跟在几步之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没有试图打破沉默。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复盘刚才的一切。
祠堂里的对峙,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都在他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效果达到了吗?
基本达到了。
他抛出了“科举”这个足够惊世骇俗的目标,转移了矛盾焦点,暂时打断了云伯文“立刻处置”的企图,争取到了三个月的时间。
代价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疯子和笑话。
利弊如何?
短期看,利大于弊。
至少,他有了喘息和证明自己的窗口。
云浅浅最后那个“三月”之约,既是给云伯文看的,某种程度上,也是给他设下的枷锁。
她需要看到东西,实实在在的东西。
那么,他需要展示什么?如何展示?
现代知识体系在这里有用吗?
肯定有。
但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是八股文章,是这个时代特定的选拔标准。
他需要迅速吃透规则,然后利用自己超强的学习能力、逻辑思维和海量的文史知识储备,进行高效转化。
得看书。
得找这个时代的范文、考卷、学政的喜好。
得了解本地府学的风气。
信息,他需要大量的信息。
还有时间。
三个月,县试。
听起来不短,但对于一个需要从零开始(至少在旁人看来是如此)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第一步该做什么。
去书房?
找福伯?
还是……
前面的脚步停了。
陆怀瑾抬起头,发现已经回到了云浅浅居住的“浅云居”院门前。
这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比他那间寒酸的厢房要精致许多,院中有几株花树,还有个小小的石桌石凳。
云浅浅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顿了顿,侧身对跟着上来的小竹和福伯淡淡道:“你们下去吧。福伯,去看看晚膳,简单些就好。小竹,去守着院门。”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命令清晰。
福伯和小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担忧,但不敢多问,躬身应了声“是”,便退开了。
小竹走到月洞门边,远远站着,背对着院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只有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给石板地面和花树的枝叶镀上一层银霜。
云浅浅这才走进院中,径直走到中央的石桌旁,却没有坐下。
她转过身,面对着跟在后面进来的陆怀瑾。
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的肌肤愈发莹白,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深沉。
她就那样站着,一言不发,目光落在陆怀瑾脸上,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
那目光不再是祠堂里那种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有困惑,有怀疑,有探究,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她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试图从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或破绽。
陆怀瑾坦然地接受着她的打量。
他微微垂着眼,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躲闪。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
白天的冲击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确认。
沉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响。
终于,云浅浅开口了。
声音比白天在祠堂里更冷,像冰棱相击,带着刻意维持的疏离感,仿佛要用这种冷,来掩盖底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你今天,在祠堂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怀瑾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神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和他白天那种锐利如出鞘之剑的样子截然不同。
“字面意思。”他回答,声音不高,但清晰。
“他们要逼死我们,逼死云家。我需要一个反击的支点。科举,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看起来可行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云浅浅微微抿紧的嘴唇,继续说道:“对你,是兑现……我落水前未说完的承诺。”
他巧妙地将原主的遗愿和自己现在的行动动机融合在一起。
这不算撒谎,只是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表达。
云浅浅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陆怀瑾于是将他在祠堂里没有细说的分析,用更平实的语言说了出来:“宗族势大,他们有族老,有族规,有人脉,或许还能扯上些官府的关系。我们有什么?商贾之业,看着风光,但在官府眼里,在那些读书人眼里,不过是有钱的肥羊。无权无势,钱越多,越危险。今天能逼你过继,明天就能找个由头吞了你的铺子。”
“唯有功名。”他强调,“一个有功名在身的自己人,哪怕只是个秀才,也是官方的身份,是朝廷的脸面。再想动云家,他们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要连朝廷的脸一起打。功名越高,这个护身符就越结实。”
他的分析冷静,现实,甚至有些残酷,却正正戳中了云浅浅心底最深的忧虑。
这些事,她何尝不知?
只是无人能说,更无人能像他此刻这样,条理分明地摆在她面前。
云浅浅沉默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摩挲着袖口光滑的布料。
月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的话:“浅浅,守住家业,找个……能护住你的人。”她想起了二房这些年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贪婪眼神,想起了账房先生为难的汇报,想起了自己一个女子在外周旋时,那些或轻蔑或觊觎的目光。
荒谬。
让她去相信一个过去十几年都烂泥扶不上墙、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赘婿,能去科举,能连中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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