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今天我要嫁给你（十四）

第21章 今天我要嫁给你（十四） (第1/2页)

心电监护仪骤然拉出一条尖利的警报，波形像被谁一刀斩断。李晓华猛烈地咳起来，每一声都带着肺里撕裂般的呼噜音，嘴唇迅速褪成青紫。
　　
　　“血氧掉到八十了！快拿面罩！”助产士一把抓过氧气面罩扣上去，回头冲门外嘶吼，“叫主任！立刻！”
　　
　　手术灯白花花地晃，金属器械盘被谁撞了一下，镊子哗啦啦砸在地上。陈海在走廊里听见动静，猛地站起来，又被人按回长椅：“家属不要进来！”
　　
　　李晓华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看见头顶的灯变成了好几个，一圈一圈地转，像乡下晒谷场上的日光。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坐在陈海自行车后座上，也是这样的光，暖洋洋地铺在肩膀上。
　　
　　“血压还在掉！六十五——五十八——四十二——”
　　
　　护士长的手按在她肚子上，一下比一下用力，另一只手已经抄起手术刀：“等不了了，准备紧急剖宫产！”
　　
　　“家属签字！签字了没有！”
　　
　　产房外，陈海被一张纸塞到手里，签字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印子。他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保大人！保大人！”
　　
　　护士转身冲回去，门砰地关上。陈海瘫坐在长椅上，走廊的白墙白得瘆人，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推肾上腺素！”“再来一支！”“孩子出来了！”
　　
　　一声啼哭，细弱得像只猫叫。
　　
　　但李晓华没有醒。
　　
　　监护仪上的波浪线继续往下坠，坠成一条平直的死寂。护士长跪在床边做心肺复苏，手掌压在她胸口，每一下都带着骨头沉闷的回响。
　　
　　“抢救！继续抢救！”
　　
　　陈无拘只觉得眼前一白，天旋地转，自己居然站在了床边。
　　
　　周围的人都消失了，眼前只有李晓华，和监护仪冰冷的滴滴声。
　　
　　陈无拘颤抖着走近她，手指抚上她的脸。
　　
　　李晓华虚弱的睁开眼睛，笑着说：“无拘，你终于回来啦？”
　　
　　她猛地跪下来，膝盖撞在冰冷的地面上，骨头磕出闷闷的一声响。她把脸埋进李晓华的手掌里，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青筋凸起，针眼密布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她把脸颊贴上去，眼泪从眼窝里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那些干枯的指节上。
　　
　　“对不起……妈，对不起……”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哽咽得不成句子。
　　
　　“我没去看你最后一面……我——”
　　
　　李晓华的手指动了动，极轻地、极慢地，在她脸上蹭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风吹过，但陈无拘整张脸都在发烫。
　　
　　“傻孩子。”李晓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收着越来越远的信号，“别回头……走得越远……越好。”
　　
　　她顿了顿，攒了一会儿力气，又说：“妈不怪你。”
　　
　　陈无拘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母亲的温柔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一如当年注视着刚刚降生的她。
　　
　　监护仪还在响。
　　
　　嘀——嘀——嘀——
　　
　　李晓华的目光追着那片消散的光，追了一会儿，慢慢合上了眼。
　　
　　嘴角还弯着。
　　
　　窗外天光大亮。
　　
　　【恭喜玩家通关“今天你要嫁给我”副本，达成trueend结局】
　　
　　【是的，你并不是陈小花】
　　
　　【但当你蹲在那个泛白的抽屉面前，看到那些被灰尘盖住的证书时，你认出她了。】
　　
　　【她是你的外婆。是你的母亲。是你的姑姑。是你的姐妹。是菜市场那个多送你一把葱的大姐。是过年饭桌上永远最后一个坐下、第一个站起来的女人。】
　　
　　【每个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都是陈小花。】
　　
　　【婚姻是一个坟墓，埋葬了陈小花，和陈小花的女儿们。但好在你及时醒来了，这个荒谬的圆终于在你这里被截断了。】
　　
　　【副本等级：S级】
　　
　　【达成成就：圆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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