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澜一夜
惊澜一夜 (第1/2页)往嘉州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
早上起来,丁丽丽就有点咳嗽,说胸口闷。肖克以为是昨晚开窗吹了风,给她冲了杯热水,让她多躺会儿,不急着赶路。
“没事,就是有点闷,走走就好了。”丁丽丽撑着坐起来,“别耽误时间,早点到嘉州,还能看看大佛。”
她总说自己没事,总怕耽误他的行程。
肖克拗不过她,只能收拾东西出发。
车开出去没多久,天就下起了小雨。雨丝细细的,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山景。丁丽丽靠在窗边,看着雨幕发呆,脸色越来越白。
肖克时不时侧头看她,心里揪得慌:“要是不舒服就说,我们找地方歇着。”
“真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晕车。”
话刚说完,她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浑身发抖,脸憋得通红。肖克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拍她的背。
“怎么了?是不是呛着了?”
丁丽丽摇着头,咳得说不出话。等咳嗽停下来,她松开手,掌心一片猩红。
血。
肖克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丽丽!”他声音都变了调,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别吓我。”
丁丽丽看着掌心的血,也愣了一下,随即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可能是咳破了嗓子……”
“什么没事!”肖克的声音又急又哑,伸手把她抱过来,“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他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往最近的市中心医院冲。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疯狂地摆动,还是看不清路。肖克盯着前方,眼睛红得吓人。
丁丽丽靠在副驾上,意识有点模糊,手还抓着他的衣角,轻声说:“肖克……你慢点……下雨……危险……”
“别说话。”肖克的声音抖得厉害,“有我在,没事的。”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慌过。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慌,但还能撑住。丁丽丽化疗的时候,他怕,但还能守着。
可刚才那片猩红,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怕。
真的怕。
怕她就这么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县城医院不大,急诊楼就在门口。
肖克踩了刹车,连伞都顾不上拿,推开车门就绕到副驾,抱起丁丽丽就往里冲。
雨打在他脸上、身上,很快就湿透了。他浑然不觉,抱着人往急诊室跑,脚步又快又急。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怀里抱着人,视线都被挡住了。肩膀“咚”地撞在推车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也没减速。
“走路不长眼睛啊!”被撞到的家属骂了一句。
“对不起……对不起……”肖克头都没回,哑着嗓子道歉,脚步一刻不停。
那点骄傲,那点沉稳,在丁丽丽惨白的脸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尊严、面子、旁人的眼光,都不重要。
只要她能好好的,让他做什么都行。
“医生!医生!”他冲进急诊室,声音都劈了,“快救救她!”
护士赶紧推过平车,把丁丽丽放上去。医生过来翻了翻她的眼皮,听了听心肺,眉头一皱:“咳血?之前什么病史?”
“**内膜癌,术后化疗结束半年了。”肖克喘着气,语速飞快,“今天早上开始咳嗽,刚才咳血了,您快看看!”
“赶紧推抢救室!”医生脸色一变,立刻招呼护士,“吸氧,查血,做胸部CT!”
丁丽丽被推进去,急救室的门“砰”地关上,红灯亮了起来。
肖克站在门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双手插进头发里,指节攥得发白。
烟盒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脚边。
他捡起来,抽出一根,捏了半天,又塞回去。
答应过她要戒烟的,不能破戒。
可心口堵得太疼了,像被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发颤。
他想起化疗的时候,她吐得死去活来,还笑着跟他说“没事”;
想起出院那天,她站在阳光下,说“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想起情侣桥上,他把钥匙扔进江里,说这辈子都不分开。
原来承诺在生死面前,轻得像张纸。
他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
长到能等一个孩子,等一场白头,等老了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原来命运最吝啬的,就是“以后”二字。
抢救室的灯亮了4个多小时。
肖克蹲在门外,没挪过地方。
期间有护士出来送单子,他冲上去问情况,护士只说“还在抢救,肺部感染,加上化疗后体质弱,有点危险”。
“危险”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他心里。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反反复复,像只困兽。
他想抽烟,想骂人,想问问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医生说一句“没事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哭喊声、说话声,乱糟糟的。可他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得发闷。
他想起丁丽丽生病后,总跟他说“别担心,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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