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钱
第24章 老钱 (第1/2页)2008年3月15日,星期六,下午两点三十分。
康涅狄格州,格林威治镇。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驶过长岛海湾大桥,沿着蜿蜒的海岸公路向北行驶。
车窗外,初春的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被揉皱的铅灰色幕布,海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伊莎贝拉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封早晨送到W酒店的邀请函,反复看了好几遍。
那是一张泛黄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厚实信纸。
上面没有打印的字体,只有用黑色钢笔写下的两行极其工整、带着老派英式书法风格的手写字迹:
Walker先生:
明日下午两点,寒舍恭候。有要事相商。
——N.G.
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快递单号。
是一个穿着笔挺管家制服的老者,在早晨八点整敲响了酒店房门,恭敬地递上这封信,然后什么都没问,转身离开。
"老板,"
伊莎贝拉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建筑,忍不住开口,
"格林伯格为什么要用这种……这种上个世纪的方式给您送信?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
陆泽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声音很平静:
"因为在他那个年代,真正重要的事情从来不在电话里说。"
"电话可以被窃听,邮件可以被截获,短信可以被复制。但一封手写的信,只要读完就烧掉,这世界上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伊莎贝拉愣了愣:"他在防谁?FBI?还是SEC?"
"都不是。"
陆泽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逐渐靠近的、被高墙和铁艺大门环绕的私人庄园,
"他在防他自己的同类——华尔街的其他老怪物。"
车子在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前停下。
门柱上镶嵌着一块铜质铭牌,上面刻着极其简洁的三个字母:N.G.
没有"铁锤资本"的标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守门的保安只是看了一眼车牌号,便默默地按下了按钮。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
车子沿着碎石铺成的车道驶入庄园深处。
道路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冬青树篱,再往里是大片的草坪和光秃秃的橡树林。
远处,一栋三层的维多利亚式庄园主楼矗立在小山坡上,灰白色的石墙在阴沉的天空下透着一股冰冷的肃穆感。
没有喷泉,没有雕塑,没有任何炫耀性的装饰。
整个庄园透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几乎是禁欲般的老钱贵族气质。
车子在主楼前的圆形车道上停稳。
一位年约六十的管家早已等在台阶下,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白手套一尘不染。
"Walker先生,下午好。"
管家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恭敬,
"先生在书房恭候。请随我来。"
陆泽下了车。伊莎贝拉也想跟着下来,但管家礼貌地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稍候"的手势:
"抱歉,小姐。先生今天只见Walker先生一人。我已为您在偏厅准备了下午茶。"
伊莎贝拉看向陆泽。
陆泽冲她点了点头:"没事。等我。"
……
穿过铺着深红色地毯的长廊,墙上挂着的不是什么名家油画,而是一幅幅泛黄的、装裱精美的老报纸头版。
伊莎贝拉扫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华尔街日报》,1987年10月20日:道琼斯单日暴跌22.6%,黑色星期一
《纽约时报》,1998年9月24日: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破产,美联储紧急救助
《金融时报》,2000年3月10日:纳斯达克见顶5048点,互联网泡沫破裂
这不是收藏。
这是一个猎人的战利品陈列室。
每一张报纸,都代表着格林伯格在那场屠杀中全身而退、甚至满载而归的辉煌战绩。
管家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先生,Walker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
书房很大。
四壁全是从地板到天花板的深色书架,摆满了泛黄的金融史书籍、羊皮卷般的古旧文件,以及一排排用玻璃罩保存的绝版交易记录。
壁炉里火焰跳动,木柴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纳撒尼尔·格林伯格坐在一张维多利亚时代的真皮沙发椅上,背对着门,正盯着壁炉里的火焰出神。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襟毛衣,下面是剪裁得体的黑色羊毛长裤。头发花白,梳成整齐的三七分,一丝不苟。
"坐。"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陆泽走过去,在那张同样古旧、散发着淡淡烟草和皮革气味的沙发椅上坐下。
桌上摆着两只水晶酒杯,还有一瓶已经开封的1975年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
格林伯格拿起酒瓶,给两只杯子各倒了两指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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