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庆功宴
第34章 庆功宴 (第1/2页)2008年3月20日,星期四,晚上九点二十分。
W酒店,2317号商务套房。
两个人。
一瓶从酒店小冰箱里随手拿出来的野火鸡波本威士忌——连冰块都没有加,就这么倒在两只厚实的玻璃杯里。
伊莎贝拉把外套扔在沙发背上,脱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坐在沙发的一端,把腿收到身下,双手捧着酒杯,看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曼哈顿夜景。
陆泽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解开了西装外套,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也松开了。
他手里端着酒,没有喝,只是轻轻地晃着,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打着漩涡。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隔着落地窗的三层玻璃,显得极其遥远和模糊。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这半个月来,两个人第一次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就只是坐着。
伊莎贝拉喝了一大口波本,感受着酒液烧过喉咙的灼热感,然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老板,"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慵懒,带着一点点酒意,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嗯。"
"你真的不慌吗?"
陆泽转过头看她:"什么?"
"就是……"伊莎贝拉摇了摇酒杯,
"从一开始。把最后五百万全押进去的那一刻,在高盛会议室里当面撕掉清算文件的那一刻,在法院冻结令下来的那一刻……"
她直视着陆泽的眼睛: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输了?"
陆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烟熏味在口腔里蔓延,然后看向窗外。
"有。"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这个回答,不是她预期的那种。
"什么时候?"她问。
"高盛的冻结令发出来的那天晚上。"
陆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封法务邮件发过来,我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又看了一遍。"
"然后呢?"
"然后我意识到,他们找的那条路——'合约自始无效'——是真的能成立的。"
陆泽说,"在美国的合同法框架下,如果高盛的律师足够狠,足够不要脸,这条路有大约三成的可能性在法庭上站得住脚。"
伊莎贝拉屏住了呼吸。
"三成。"她轻声重复,"也就是说,如果……"
"如果格林伯格的那套核武器没有成功逼迫高盛妥协,如果SEC那边的老关系不够用,如果《华尔街日报》的记者胆子不够大……"
陆泽转过头,看着她:
"我们可能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到。"
伊莎贝拉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你问我慌不慌。"
陆泽说,"慌。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推演重新算了一遍,算到凌晨三点。"
"那……那你怎么……"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慌?"
陆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因为在华尔街,你一旦让对手看见你的恐惧,你就真的输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恐惧是要有的。但恐惧只能留在凌晨三点的脑子里。它不能出现在任何人能看到你的地方。"
伊莎贝拉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深夜她冲进那套公寓,看到陆泽站在彭博终端前的画面。
头上缠着黑色绷带,右手把玩着那把沉甸甸的M1911,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时候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个人不是在绝望,他是在准备猎杀什么东西。
"所以,"伊莎贝拉喝了一口酒,嘴角弯了弯,"在我面前,你也一直是在演戏?"
陆泽看着她,停顿了两秒。
"不。"
他的声音很平静:
"在你面前,我没有演戏的必要。"
伊莎贝拉愣住了。
这大概是陆泽在这半个月里,说过的最接近"真心话"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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