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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医院行动

第九章:医院行动 (第1/2页)

末日第二十六天,方晴在早会上正式批准了医院行动。唐婉晴把附属医院的平面图钉在活动室的黑板上,用红笔标出了三条路线——主楼梯、消防通道、以及一条她从住院部老护士那里听来的废弃传送通道。她解释说,传送通道以前用来运送被服和药品,入口藏在洗衣房后面,知道的人很少,丧尸更不可能知道。方晴盯着地图看了三分钟,拍板决定走传送通道。
  
  “这次行动的目标只有一个——处方药。”方晴说,“尤其是抗生素、麻醉剂和急救用药。不恋战,不搜刮无关物资,不接触任何陌生人。遇到丧尸能绕就绕,绕不开就最快速度解决。唐医生领队,何成局负责运输,我带四个人的战斗组。”
  
  何成局站在人群后排,手里拿着笔记本,但一个字都没写。方晴把唐婉晴放在领队位置,说明这次行动的专业门槛太高,连方晴自己都得听医生的。而唐婉晴点名要他随队——不是方晴安排的,是唐婉晴昨天傍晚在仓库门口喝完那杯热水之后,上楼跟方晴说的原话:“何成局的储物空间能装药品,而且上次建材市场他没死,说明他不拖后腿。”
  
  不拖后腿。这是唐婉晴对他的最高评价。比“有用”差一档,但比“废物”强三档。何成局在心里品了品这个评语,觉得还挺甜的。
  
  出发前,何成局把行动物资重新整理了一遍。双肩包里装着压缩饼干、矿泉水、急救包、手电筒和备用电池——和建材市场行动时一样的配置。但这次他多装了几样东西:五层密封袋(林晓晓硬塞的,说医院里什么化学试剂都可能碰到)、一包独立包装的N95口罩、以及一张唐婉晴手写的药品优先级清单。清单上列了二十多种药品的通用名,按紧急程度分三级,第一级是抗生素和麻醉剂,第二级是急救用药和止血材料,第三级是慢性病维持药物。唐婉晴说,如果空间装不下,就按优先级从高到低取舍。
  
  何成局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又在储物空间最深处摸了一下那把转轮手枪的握把。枪还在。郑彪死后他把枪藏在空间里,谁都没告诉。方晴知道但他不承认,唐婉晴可能猜到但她不问。这是他的最后一张牌,只在一种情况下打——当靠山倒了、腿断了、爬不起来了,他才会把手伸进空间里摸那把枪。现在还不到时候。
  
  凌晨六点,队伍在教学楼和附属医院之间的天桥入口集结。唐婉晴领队,何成局随行,方晴带四个战斗人员——大刘、小武、杨杰、以及一个何成局不太熟的男生,叫孙宇,末日前是校龙舟队的划手,胳膊粗得像何成局的大腿。一行七人在晨雾中穿过玻璃门,沿着上次药房行动的路线往医院深处走。
  
  传送通道的入口藏在住院部一楼的洗衣房后面,铁门上刷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红漆,锁已经锈死了。大刘用断线钳剪断挂锁,铁门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唐婉晴举起手电筒往通道里照——一条窄长幽深的走廊,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电缆桥架,地面铺着防滑钢板,踩上去空洞地响,像走在一条被遗忘的船底。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霉菌和某种更刺鼻的气味,何成局用口罩捂住口鼻,跟着队伍往里走。
  
  传送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双开防火门,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应急灯光——医院的主走廊。唐婉晴贴在门上听了很久,然后回头对所有人竖起三根手指:外面有三只丧尸,距离大概二十米,在护士站附近。方晴用手语做了战斗部署——她和大刘同时出门,左右各清理一只,孙宇殿后,杨杰和唐婉晴居中,何成局最后。
  
  门被推开。何成局看见方晴的甩棍在空中划了一道银灰色的弧线,第一只丧尸的头颅在她棍下碎裂,同时大刘的钢管砸进第二只丧尸的太阳穴。孙宇补位及时,第三只丧尸还没转过身就被他从背后用断线钳夹碎了颈椎。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走廊里只留下几声闷响和三具瘫倒的尸体。唐婉晴跨过尸体,径直走向药房的方向,步伐快而稳,像在赶一台预约好的手术。
  
  何成局紧跟在唐婉晴身后进了药房。这次的目标不止是门诊药房——唐婉晴要进的是住院部药房,就在走廊尽头,比门诊药房大三倍,储存着整个医院最核心的处方药库存。药房的卷帘门已经被人撬开过,门框上留着撬棍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空纸盒和踩扁的药瓶。
  
  有人来过。但大概没搬走太多——货架还是满的。
  
  何成局顾不上细想,开始往储物空间里装药。他按照唐婉晴的优先级清单来——头孢类抗生素、左氧氟沙星、麻醉剂、肾上腺素、多巴胺,然后是止血纱布、手术缝合包、一次性注射器。他的手在货架上飞速扫过,每一次触碰都带走一整排纸盒,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唐婉晴在旁边核对药品名,偶尔纠正他的优先级——“止血敏放在抗生素前面,我们现有库存里止血药比抗生素更缺”——声音冷静得像在手术室里报器械名。
  
  三分钟。从进入药房到装满空间,用了不到三分钟。何成局的储物空间已经塞到了极限,粗略估计装了小半个药房的库存,如果全部运回去,足够支撑四十个人的基地使用三个月以上。唐婉晴扫了一眼被清空的货架,罕见地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说了一声“撤”。
  
  他们沿原路返回。经过门诊走廊时,何成局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走廊墙壁上贴着一张撕了一半的通知,落款是市卫生局,日期是末日爆发前两天。通知上写着“……已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各医院须设立发热患者集中收治区……”旁边被人用马克笔写了一行潦草的大字:“X病毒?变异?谁他妈知道这是什么——12床今天又咬了一个护士。”
  
  何成局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也许是因为“X病毒”这个词让他觉得末日不是凭空降临的,而是有人在末日前就已经在追踪某种东西,只是没能拦住它。他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加快脚步追上唐婉晴。
  
  经过走廊拐角时,一扇病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撞开了。不是丧尸——是活人。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女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头发蓬乱,脸颊凹陷,手里攥着一个空输液袋。她看到何成局一行人,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是一连串沙哑的单音节。方晴立即挡在队伍前面,甩棍横在胸前,没有出手,只是用棍身挡住了女人的去路。
  
  唐婉晴上前一步,用医生特有的平静语调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病区的?”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复念叨“别走……别留我一个人……”杨杰靠过来低声说可能是长期隔离导致的精神崩溃,没有攻击性。唐婉晴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要求收治——一个原因是她的急救箱里没有精神类药物,另一个更冷酷的原因是何成局从她眼神里读出来的:资源不够。带回去一个没有战斗力的陌生人,意味着要从现有配给里再切出一份。而这份配给,可能是下一次行动中某个战斗人员的命。
  
  唐婉晴说了一声“走”,队伍绕过中年女人继续撤退。女人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攥着那个空输液袋,像攥着一封永远不会有人来签收的信。
  
  走出传送通道,铁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何成局回头看了一眼洗衣房的窗户——玻璃碎了半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被雾霾糊住轮廓的校园建筑。他想,那个女人大概会在医院里继续待下去,直到饿死或者被丧尸咬死。但他没有想太久,因为唐婉晴已经在催他清点空间里的药品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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