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人正在用他的鼻子偷钱
第15章 有人正在用他的鼻子偷钱 (第1/2页)上午十点,前台姑娘打来电话。
“陈渡,楼下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三个人。没留名字。”
陈渡挂了电话,从工位上站起来。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往下看了一眼。三个人站在公司楼下,黑色夹克,黑色裤子,没有任何标识。
陈渡回工位穿外套,老刘端着水杯路过:“你要出去?”
“楼下有人找。”
“我陪你去?”
“不用。”
老刘端着水杯停在原地看着他走过去。
陈渡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暗金色的线停在手腕的位置,今天没有变深也没有变淡。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那三个人已经站在电梯口了。
最前面那人比陈渡矮半个头,但肩膀很宽,手指粗短,指甲剪得很短。
他看了陈渡一眼:“陈渡?”
“是我。”
“换个地方说话。”
“去哪?”
“你定。”
陈渡想了想:“港口调度中心,三楼。”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往路边走。路边停着一辆银灰色SUV,没有车牌,陈渡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两个人跟着坐上来,一左一右。副驾驶坐着刚才说话那人。
车子发动,陈渡靠着车窗。开车的司机没有回头,侧脸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下巴上有一道旧疤,从嘴角延伸到耳根,像被人用刀划过以后没有缝好。
车子拐上河北大道的时候,副驾驶那人开口了,声音从座椅靠背传过来:
“季北海的猎印碎了。碎片有一部分进了你身体里。你右手背上那条暗金色的线,就是。”
陈渡没有把手藏起来。“你们怎么知道的?”
“猎印碎的时候,气运网上有一截信号断了。我们看到了。碎片停留的位置在你的坐标上。”
“你们一直在看?”
“看了三百年。”
陈渡转过头,看着窗外。法桐树叶贴着地面被风推着往前滚,烤红薯摊正在生火,白烟升起来散得很快。“你们叫我出来,不是跟我说这些的吧。”
“碎片在别人身体里长久了会变成新猎印。你把碎片交给我们,我们自己处理。你继续过你的日子。”
“怎么交?”
副驾驶那人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个拇指粗的玻璃管,里面装着半管暗金色的液体。他把它托在手心里:“手伸出来,管口贴近手背,碎片会自己浮起来。”
陈渡看着那根管子:“吸完了,我就没事了?”
“对。”
“如果碎片不肯出来呢?”
副驾驶那人没有回答。坐在陈渡左边的人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手肘支着大腿,像是随时准备抓住什么。
陈渡一直看着窗外。车子拐进港口路,集装箱堆场从挡风玻璃外露出来,铁皮箱子叠成一座座铁山,吊臂正把一只蓝色集装箱从卡车上吊起来,悬在空中转了半圈,停在船口上方。
“气运网不接收这段代码。”陈渡说。
副驾驶那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试过。”陈渡说,“之前我让气运网回收碎片。它拒绝了。”
“气运网拒绝收的碎片,不会散。”
“那它会在身体里一直待着。”
“对。”
“扎了根的东西,你们那根管子能吸出来吗?”
副驾驶那人握着玻璃管的手指松开了一下,又握紧了。“试试再说。”
车在港口调度中心楼下停住。陈渡推开车门,脚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响了一声,他站稳了,往楼里走。那三个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水泥楼梯上听起来很响,像有人在用鞋底拍台阶。
三楼的门开着,老顾坐在海图桌后面喝茶。他看见陈渡走进来,又看见后面三个人,把搪瓷杯放到桌面上,起身退到窗口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
副驾驶那人走到海图桌前,把玻璃管放在桌沿上。“手。”
陈渡伸出右手,手背朝上。暗金色的线在日光灯下面很清晰,像一条刚被描过的细河。
那人拧开玻璃管的盖子,管口悬在陈渡手背上方,大约一根手指的距离。他的手腕很稳,没有任何抖动。
管壁散发出一股冷气,不是风,是一小片区域内的温度骤降。陈渡的右手食指先开始发麻,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整个手掌都在变轻。暗金色的线开始往皮肤表面浮,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上来。
第一个暗金色的光点从手背上浮了起来,穿过管口,落进玻璃管里,在里面打着转。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浮起来一个光点,陈渡手腕上的重量就减轻一分,像那些线在往外走,带走了一部分体温。第四个光点从手背上浮起来的时候,他整条右臂已经麻到没有知觉了,像那只手已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第四个光点还没完全落进管口,窗外传来一声汽笛。
很长,像一口大钟被什么敲了一下,余音在港口上空扫了一圈。然后第二声。第三声。
管壁的温度瞬间从凉变成了冰,陈渡的指尖碰上去的时候弹开了,皮肤上留下一个发白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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