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一场谈判

第24章 同一场谈判 (第2/2页)

“以前也是做策划的，后来去了宏图咨询。他在宏图咨询待了不到一年，然后出来了，自己开了一家公司。”
　　
　　“今天他代表自己来的，不是代表宏图咨询？”
　　
　　“他代表自己。宏图咨询已经关门了。”
　　
　　“那你今天是代表谁来的？”
　　
　　“代表我自己。我想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我。”
　　
　　陈渡停下来，侧过头，那人也转了过来。他看到一张他没有在会议室里见过的脸，四十岁左右，灰色外套，衣领没有翻好，袖口有一点磨损的痕迹。走廊里的灯在他头顶亮着，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
　　
　　“你不认识我，但你认识那份方案。那是我放的。”
　　
　　“宏图咨询的方案是你放的？”
　　
　　“对。宏图咨询已经没有人了。那份方案是我用他们的名头放的，为的是让你们以为还有人盯着。如果客户知道宏图咨询已经没有人了，他会直接选你们，不会等。”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确认你有没有真的察觉到他在看你。”
　　
　　“你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他确实在看你的鼻尖。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你会在谈判过程中出现短暂的体温变化，他以为那是紧张。”
　　
　　陈渡站在走廊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如果你不知道他在看你，你可能会在下一场谈判里被他看出来。”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陈渡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没有追过去，也没有叫住他。他走回会议室的时候，周晚棠正站在窗边看手机，她听到门响，抬起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谁？”
　　
　　“放方案的那个人。”
　　
　　周晚棠放下手机：“他不是走了吗？”
　　
　　“他回来了。他告诉我宏图咨询已经没人了，那份方案是他用宏图咨询的名义放的。他说那个人注意到了我的鼻尖。”
　　
　　周晚棠看着他：“他知道你的鼻尖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但他注意到了。”
　　
　　当天晚上，陈渡坐在面馆靠窗的位置，方雨端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你今天下午的谈判怎么样了？”
　　
　　“周晚棠先讲的方案，宏图咨询的人后讲的。客户说回去考虑，没有当场定。”
　　
　　“宏图咨询那边的人注意你了？”
　　
　　“对。他看了我的鼻尖。”
　　
　　方雨在他对面坐下来：“你确认过他的身份了？”
　　
　　“确认了。他是宏图咨询以前的人，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今天下午坐我对面那个，就是宏图咨询的人。他全程都在看我。”
　　
　　“那放方案的人呢？”
　　
　　“他今天也去了。他站在走廊里等我出来，告诉我说宏图咨询已经没人了，那份方案是他放的。”
　　
　　方雨看着他：“你今天下午见了几个人？客户一个，宏图咨询一个，放方案的一个。”
　　
　　“还有一个。客户那边的项目负责人。”
　　
　　“他注意到你了吗？”
　　
　　“没有。”
　　
　　“那客户注意到你了吗？”
　　
　　“也没有。”
　　
　　“那你今天下午的谈判不算失败。”
　　
　　陈渡低头吃了一口面：“如果宏图咨询那边的人问我鼻尖的事，我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问不出来。他不会当着客户的面问你鼻尖的事，他只会放在心里。只要你不主动提，他就不会在客户面前提。他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提，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他会等到下一次谈判的时候，在更近的距离看你的鼻尖有没有再次发生变化，然后结合声音、语调、视线和呼吸节奏的变化综合判断，最终得出他自己的结论。他不需要你的答案，他只需要自己的判断。”
　　
　　陈渡把筷子放在碗沿上：“如果他下一次还来呢？”
　　
　　“那就让他来。”
　　
　　“如果他看我的鼻尖呢？”
　　
　　“那就让他看。”
　　
　　面馆的灯还亮着，陈渡坐在靠窗的位置。方雨已经站起来走向后厨了。她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倒掉，只是从柜台边沿拿了起来，然后走进了后厨。灶台边上的水已经烧开好一阵了，一直没有人关火。他还在等客户的决定，也在等那个灰色外套的人下次出现在走廊里的时候，会不会先开口问他：“你的鼻尖今天怎么样了？”如果客户选了宏图咨询，他就得准备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