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相思
第三十六章 相思 (第2/2页)锁头自幼长在王庭里跟着丹刹,从不敢违背丹刹的安排,整个天宫司里虽乌月族人众多,丹刹却不知为何只教了自己。
再过半月丹刹就要出关了,锁头一想到这个就心中难安,他对丹刹的感情很复杂,既恨他瞒着自己折磨阿南姐,也惧他也要将自己推入火坑,可在这惧和恨当中,又莫名夹杂了别的什么,他竟有一丝担心——若大巫知道他趁着自己闭关跑了,是否会对自己感到失望呢?
毕竟丹刹在临闭关前,还在惦记他的生辰礼。
弥娘见锁头呆愣半晌,便伸手在人眼前挥了挥问:“想什么这么入神?”
锁头回过神儿来看着弥娘,他知道妄言一行是清源国师请来的帮手,自是对乌月一族十分反感,便不想在弥娘面前多言,他摇了摇头,看着妄言的那张字帖岔开话头道:“这是写给恋慕之人的相思词。”
弥娘不明白什么是恋慕,自然也不懂何为相思,只问:“那是什么意思?”
这问题,锁头曾经也问过丹刹一模一样的,当时丹刹是如何作答来着?
哦,对了。
锁头学着记忆里的丹刹一般道:“曾有人同我说,若能与恋慕之人长相厮守,便不害相思,若与恋慕之人天各一方终不得见,相思便成毒,更有甚者,若与恋慕之人因爱生恨,这相思便比世间最难解的蛊毒还要可怕上千倍万倍。”
“所以说,”弥娘咬着笔杆分析道:“妄言写这么多相思词,是因为他中毒了?”
书页之下压着得一双眼缓缓张开,云澈后脑枕着左胳膊转醒,说转醒也不大准确,他始终没太睡熟,将弥娘和锁头的话全都听进耳朵里去了。
他将妄言的字帖拿来让弥娘临摹纯属自作主张,上一次先斩后奏还是把弥娘从西巷截回来那次,他们做属下的,最忌讳擅自揣测主子心思,可妄言这份相思之情太重,压根不用云澈费心去猜。
妄言每年都会带云澈来南诏停驻几日,彼时多是夏季,梧桐花开得正盛,而每次离开前,妄言都会在寺庙后山那人的墓前留上几条粉白花枝,再带着云澈返回大梁,十数年来,从未失约。
而在冬季前往南诏,这还是头一次,此时梧桐树枝尚秃,妄言又自觉去墓前祭奠不好空手,那日思来想去,发觉自己还从未给人烧过纸,在山中逗留得久了些,这才正撞上差点命丧兽口的弥娘和甘棠。
此番不知要在南诏停留多久,妄言便总惦记着去后山看看,上次才烧了纸,这次便带了一壶大梁的桃花酿。
妄言席地坐在墓前,一腿伸直,另一腿支起膝盖搭着胳膊,酒壶早就空了,他背靠着石碑似与老友叙旧:
“从前我总觉得只有真正死了的人,才能收到纸钱,是以多年来从未替你烧过,想来是对的。”
“如今却也不得不亲手为你烧纸敬酒了……”
他说到这儿将头也往石碑上一靠,面具后一双眼眸紧闭,又道:“你可要走得慢些,待人间事竟,我便去寻你,到时可别嫌我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