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舅公的记忆
第二十章 舅公的记忆 (第1/2页)天亮之后,青溪镇的街道上人声渐密,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收潲水的板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响动。林远洗漱完,去灶间把粥煮上,切了一碟咸菜。粥在锅里翻着细泡的时候,里屋的门开了,舅公走出来,步子比昨夜稳当了些,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有一层干起的皮。
“舅公,粥好了。”
舅公在桌边坐下,接过碗慢慢喝了几口,放下筷子,忽然说了一句:“阿远,有些事我想了一夜,该跟你说了。”林远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催促,把咸菜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舅公又喝了两口粥,把碗搁下,双手撑着膝盖坐直了身子:“三十年前,我是器修会江南分会的人,代号‘松鹤’,三星灵视者。负责江南一带的器灵巡查,灵器失踪、走私大案,都归我这一脉管。”林远没有接话,他听舅公的语气,知道后面还有话。
“你外公林守正,是四星宝鉴宗师,整个江南能到那一级的不超过三人。他跟你舅公不一样,他能看透器灵最深处的来历,有些东西他能读出源头来。”舅公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干净,放下碗抹了抹嘴,“三十年前器修会内部出过一桩大事,有人私通归墟监守自盗,致使江南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几处灵脉毁于一旦。那桩案子牵连很广,查到最后,矛头指向了一位极受器重的前辈。”
“是谁?”
舅公摇了摇头:“名字我不能说。这桩案子到现在还有几处没查清的地方,贸然说出来反而会害了你。”他停了一下,“但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你外公当年发现了归墟的一个秘密,为了保护那个秘密,他选择了假死隐居,从此销声匿迹。”
“假死?”林远手里的筷子搁下了。
“对外是客死他乡,实则是隐姓埋名藏进青溪镇,一藏就是二十多年。他以为只要不现身,那个秘密就不会被人找到。可二十年后叶家和归墟的叛徒联手,还是找到了他。”舅公的声音低下去,“你外公不是在病床上走的。是被人围在聚宝斋后院的槐树底下,顶了一刻钟,没顶住。”
林远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桌面,桌上有一道旧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被茶水浸得颜色深了一条线。舅公继续说着当年那七个来人的事,叶家旁系小辈带队,归墟两个控灵使动手,剩下的是从镇上临时雇的混子。外公一个人在后院挡了一刻钟,把玉佩塞给了林远的母亲,让她连夜逃出了青溪镇。
“那个叶家旁系小辈后来没能进叶家核心,但他在这里安了一个人。”舅公说,“钱三。”
林远记下了这个名字。
舅公说完这些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了很重的东西,整个人塌下去了一些。林远去灶间把剩下的粥盛了端回来放在桌上,又给舅公倒了一杯温水。舅公接过去喝了两口:“还有一件事——钱三这些年一直是叶家放在青溪的眼线。你接下聚宝斋之后,他一直在盯着你。”
林远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想起鬼市那个晚上钱三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又想起钱三被警车带走之前在巷口那副变了颜色的脸。有些事情当时看着是巧合,如今再想,背后都有路数。
上午他去了镇上邮局,寄了一封信给省城的苏念。信写得不长,只说店里一切安好,又问省城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寄完信在街上走了一阵,经过钱三家门口时放慢了步子。钱三家的院门关着,门上的锁还是那天夜里被撬开的旧锁,没有换新的。门缝里看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晾衣绳上挂着两件衣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他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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