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反响
第244章 反响 (第1/2页)马车往回走的时候,夏洛特一直没有说话。她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那些灰扑扑的街道,那些挤挤挨挨的房子,那些在街角缩着脖子的孩子。侍女坐在她对面,不敢出声。两个侍卫坐在前面,也不敢出声。
***
罗斯柴尔德夫人坐在早餐桌前,面前摆着那几份伦敦最主要的报纸。《泰晤士报》《纪事晨报》《先驱报》,整整齐齐地叠着,还没有翻开。她不急。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那些头版标题上慢慢扫过去。
“王储慈善拍卖筹得善款二十五万三千镑。”
“赫歇尔夫人:善款将全部用于慈善事业,账目向公众公开。”
“银行家太太两万镑拍下王储胸针——罗斯柴尔德夫人的大手笔。”
她看到最后那一条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得意,是那种——一个人做了一件事,被人看见了,而且是以她希望的方式被看见——的满意。她拿起那份小报,把那篇报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记者写得很热闹,说那枚鸽血红宝石胸针是王储殿下母亲留下的遗物,说罗斯柴尔德夫人举牌的时候“神情从容,志在必得”,说她最后以两万镑的价格拍下时“全场为之惊叹”。
她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两万镑。内森当时嘀咕了一句“出这个主意的人真是太聪明了”,她没有理他。现在他坐在对面,也拿着那份报纸,眉头微微皱着,可嘴角是弯着的。不是笑,是那种——花了钱、可花得值——的表情。
“怎么样?”罗斯柴尔德夫人放下茶杯,“现在还觉得贵吗?”
内森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不贵。”他顿了顿,“一点都不贵。”
罗斯柴尔德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吃她的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领口那枚鸽血红宝石胸针上,像一小团火。
格斯特夫人是在道莱斯铁厂的办公室里看到报纸的。她丈夫约翰·格斯特把报纸递给她的时候,手指点着其中一段,没有说话。她低下头,读了一遍。
“多位工矿企业主的夫人也积极参与了本次拍卖。其中,道莱斯铁厂的格斯特夫人以三千镑的价格拍下一套霍兰德夫人捐赠的珍珠首饰。”
她读完,抬起头,看着丈夫。“三千镑。他们写了。”
格斯特先生点点头。“写了。”
格斯特夫人把报纸放在膝上,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那天晚上,她举牌的时候,手是抖的。不是因为那三千镑——三千镑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在那种场合举过牌。那些贵族夫人坐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举牌的时候像摇扇子一样自然。她坐在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可现在,她的名字印在报纸上了。不是“某位铁厂主的夫人”,是“道莱斯铁厂的格斯特夫人”。和那些贵族夫人的名字印在同一版面上。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下一次,我要拍更好的。”
格斯特先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巴林夫人是在早餐之后才看到报纸的。
她把那几份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泰晤士报》提到了巴林银行的名字,说“巴林夫人也积极参与了竞拍”。《纪事晨报》写得更详细些,说“巴林夫人与罗斯柴尔德夫人就王储胸针展开了激烈竞拍,最终罗斯柴尔德夫人以两万镑的价格胜出”。《先驱报》倒是没有提她,可也没有提别人——他们重点写了那些善款的使用计划。
她把报纸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伦敦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可她的心情比那天从拍卖会回来的时候复杂了一些。
两万镑。她不是出不起。她举牌举到一万八的时候,手指在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拍卖师的小锤落下来了。罗斯柴尔德夫人举了两万,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成交。她输了。不是输不起,是输得有些不甘心。
亚历山大·巴林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她坐在那里发呆,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还在想那枚胸针?”
巴林夫人没有否认。“就差一点。”她顿了顿,“就差两千镑。”
巴林先生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下一次,早一点举,晚一点放。”
巴林夫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大方起来了。”
巴林先生也笑了。“不是大方。是想明白了。王储的拍卖会,不是去买东西的,是去买体面的。体面这东西,比钻石贵。”
史密斯夫人没有拍到任何东西。
她坐在史密斯银行的客厅里,手里拿着那份报纸,读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名字——罗斯柴尔德夫人,巴林夫人,格斯特夫人,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贵族夫人。她们的名字都印在报纸上了。她的没有。
她不是没有举牌。她举了好几次。一次是一对珍珠耳环,她举到五百镑,被人六百镑拍走了。一次是一条蓝宝石项链,她举到一千二百镑,被人一千五百镑拍走了。最后一次是一枚祖母绿胸针,她举到两千镑,手心里全是汗,可旁边那位太太不紧不慢地举了两千五。她放下了牌子。
现在她坐在家里,看着那些印在报纸上的名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咬着。不是嫉妒,是后悔。后悔那几次举牌的时候,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后悔那条蓝宝石项链,为什么不再加三百镑。后悔那枚祖母绿胸针,为什么不再加五百镑。五百镑,对史密斯银行来说算什么?可她当时就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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