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镇上伏迹

第四十四章 镇上伏迹 (第2/2页)

秦墨回到兴安镇里天色已经偏晚了。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镇子东南角找了家小客栈住了一晚。夜间他用古鼎的阵纹气息把北街附近的土层轻轻地过了一遍，把残留的那丝细微的阵纹余韵吸收炼化干净了。做完这件事之后北街的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闷感确实消散了大半，至少在他的感知中干净了。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包袱准备继续往东北走。路过北街的时候他注意到街边有一户人家敞着门，一个老汉正端着水盆往门口泼水。秦墨走过的时候那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小伙子，你昨晚上在北街那一片转悠了什么？我起夜的时候瞅见一道青光在地面上过了一趟。“
　　
　　秦墨停步回头看那老汉，老汉满头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眼神还算清明。他手里端着空木盆站在门槛里面，没有出来，就那么隔着门框看着秦墨。
　　
　　“你看见的应该是我的。“秦墨没有否认，“北街底下有一些残留的东西影响睡眠，我清理了一下。“
　　
　　老汉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木盆放到门口地上，朝秦墨招了招手：“你进来坐坐。“
　　
　　秦墨跟着老汉进了屋。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堂屋正中挂着幅泛黄的中堂画，画的是山水。老汉请他坐到堂屋的旧木椅上，自己从灶间提了壶热茶出来倒了碗递给他，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沉默着看了他好一会儿。
　　
　　“北三那个节点是你找的？“老汉忽然问了一句。
　　
　　秦墨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着老汉，老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经过了许多年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你知道那个节点？“秦墨问。
　　
　　老汉没有直接回答。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是一只比指甲盖大一圈的灰色石扣，表面光滑，中心有一个极浅的凹槽。秦墨看到那凹槽的瞬间就认出来了——和古鼎底部的指印凹坑形状相似，只不过尺寸小得多，而且石扣材质粗糙，是仿制品。
　　
　　“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汉说，“他说他们这一支人以前就是给某个大工坊做外围巡查的，到后来工坊荒了，巡查的人也就散了。这个扣子是那时候留下的信物，传到我手上已经没什么用了，就是留个念想。你既然能找到北三的残址，你怕是跟那个工坊有关系的人吧。“
　　
　　秦墨看着桌上那枚灰石扣，没有伸手去碰。他沉默了片刻后说：“我不是工坊的人，但我确实去过那座工坊的旧址。你太爷爷那一支人，知不知道除了那座平顶山工坊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在做类似的活儿？“
　　
　　老汉摇了摇头：“太爷爷留下的东西不多，就剩这么个扣子和一些口头的说辞。说辞也模糊了，只记得他说过他们巡查的范围很广，从南到北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块标记石，顺着标记石走能一路走到最北头一个大地方。但最北头是哪儿、干什么的，没传下来。“
　　
　　秦墨把桌上那枚灰石扣轻轻推回给老汉：“收着吧。多谢了。“
　　
　　老汉把石扣收起来，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秦墨起身告辞出了屋子，沿着北街走出镇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他站在镇外的岔路口朝东北方向望了望，按照老汉的说法，旧阵网的覆盖范围从南到北一路延伸到某个“最北头的大地方“。铁片上刻着的“北三“只是其中一个节点，往北应该还有更多的节点痕迹可循。
　　
　　古鼎在他怀中温热地脉动着。秦墨把手按在鼎身上感受了片刻，然后朝着东北方向迈开了步子。晨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新鲜的草木香，脚下的路在越来越亮的日光照耀下笔直地向远方延伸出去。他的步子不紧不慢，包袱里那几件工坊零件在行走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叩击声。
　　
　　(第四十四章完)